当年协助索罗斯狙击英镑的操盘手,如今是否打算用同样的策略来维系美国国债市场的稳定?
进入2026年以来,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Scott Bessent)通过一系列反常规的市场动作,将个人政治信誉押注于降低美国融资成本之上。据彭博社报道,他已晋升为“数十年来对金融市场进行干预最为积极的财政部长”。
在促成美日联手干预日元之后,贝森特又祭出新招:大规模扩展美债回购业务。财政部宣布,将10年期至30年期美债的回购额度“至少增加一倍”,而这项计划出台不过两周时间。消息公布当天,10年期美债收益率下跌约6个基点,30年期收益率下降近9个基点,美元指数亦触及三个月来的低位。
市场的即时反应验证了贝森特的预期。他曾公开坦言:“我的职责是成为全美最优秀的债券推销员,而美债收益率则是检验我工作成效的核心指标。”

从英镑狙击者到债市守护者
要解读贝森特的操作逻辑,必须回溯至1992年。
彼时,年仅二十多岁的贝森特在索罗斯基金管理公司任职,参与了构建做空英镑的头寸。在“黑色星期三”事件中,英镑被迫退出欧洲汇率机制,索罗斯因此净赚超过10亿美元。据媒体披露,一位前顾问形容当时的贝森特“具备洞察他人无法察觉的市场脆弱点的能力”。
此后,他回到索罗斯身边担任首席投资官。2013年,他又主导了一笔高达10亿美元的日元空头交易,再次获得丰厚回报。2015年,他以45亿美元创立Key Square Capital Management,并在押注英国脱欧及特朗普两次当选的过程中取得成功。
这种“寻找裂缝、顺势推动”的猎手思维,贯穿了他整个对冲基金生涯。
而现在,他试图运用同样的直觉,去做截然相反的事情——守护一个正处于承压状态的市场。
年度干预图谱:从日元汇率到美债利率
贝森特的行动在今年形成了一条清晰的逻辑链条。
第一步,介入日元汇率。 7月31日,美国财政部联合日本当局入市买入日元,这是美国近三十年来首次直接参与日元汇率干预。根据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PIIE)的数据,日本在7月最后两个交易日动用了约870亿美元外汇储备购入日元,而美国财政部“仅在后期介入,提供的资金规模相对有限,但释放了关键的政治支持信号”。值得注意的是,财政部抛售的是欧元而非美元,且事先并未通知欧元区当局。
此举背后有一条隐晦的逻辑线:日本持有约1.1万亿美元的美债,是海外最大的持有方。如果日本独自为干预行动融资,可能不得不抛售美债,从而进一步推高长期收益率。华盛顿的介入,使得日本减少了美债抛售量,间接保护了贝森特最关心的那条收益率曲线。
第二步,释放发债收缩信号。 本月初,财政部暗示可能会削减长期债券的发行规模,向市场传递供给收紧的预期。
第三步,加码回购力度。 本周宣布将长期债券的回购规模至少翻倍,直接从需求端支撑债券价格。
彭博社援引Christofferson Robb & Co.投资组合经理Brad Golding的话称,这类似于一种“老派的'清空屏幕'手法”——这是对冲基金的一种技术,即同时向多家大型交易商下达订单,引发市场剧烈波动。
前美国财政部官员、现任职于OMFIF研究机构的Mark Sobel对彭博表示:“他绝对是一位激进主义者,这让人联想到他的对冲基金背景。”“他和本届政府显然对长期收益率的攀升感到担忧。”
背离“规则与可预期性”的传统
贝森特的操作方式,与美国财政部长期的传统原则发生了正面冲突。
美国财政部历来奉行“规则化、可预期”的债务管理方针,力求避免给市场带来意外。然而,贝森特本人在去年11月的一次财政部市场会议上,还曾公开背书这一原则。
如今,他的实际行动已经背离了这一承诺。
AmeriVet Securities美国利率交易与策略主管Gregory Faranello对彭博表示:“这违背了'规则化、可预期'的原则——但这就是我们所处的现实世界。”“信号非常明确:阻止收益率上升。”
更具讽刺意味的是,贝森特的前任耶伦(Janet Yellen)在2023年也曾通过调整债务发行结构来压低收益率,当时贝森特正是批评者之一,指责该举措带有政治目的。特朗普的前首席经济学家Stephen Miran也曾在2024年联署论文,抨击“激进财政部发行操作”(ATI)。
据彭博报道,Miran与Nouriel Roubini在该论文中写道:“一旦某个政党开始在选举季使用 ATI 刺激经济,未来所有届政府都可能效仿。”
质疑:干预能否根治结构性弊病?
市场对贝森特的操作虽有短期反馈,但经济学家们的质疑更为根本。
截至2026财年前十个月,联邦净利息支出已达到9630亿美元,平均每天约31.8亿美元,同比增长14%。10年期美债收益率报4.72%,30年期报5.31%——大量此前以低于2%利率发行的旧债,正以更高的利率滚动续期。2026财年迄今赤字达1.8万亿美元,较上年扩大5%,社保、医保、国防以及债务利息支出均在攀升,共和党内部还在讨论进一步减税的可能性。
布鲁金斯学会高级研究员Robin Brooks对彭博直言:“这不是在解决根本问题——削减债务、压缩财政赤字,而是在试图操控收益率曲线。”
BNY宏观策略师John Velis也表示:“考虑到当前的支出政策和战争局势,要缓解长期压力将极其困难。”
日元干预的效果同样备受争议。美元兑日元在7月23日触及163.98的高点后,截至8月17日回落至159.43,但据CNBC报道,干预并未阻止日元的持续走弱。PIIE的Maurice Obstfeld直接指出,干预收效甚微,并称“外汇干预不是免费的午餐,甚至连免费的蛋糕都算不上”。
苏黎世保险首席策略师Guy Miller对彭博表示:“这种方法只能管用一段时间。当财政部明确表态要持续干预时,确实能产生相当强的效果。但归根结底,如果不解决挥霍无度的财政政策,这是不可持续的。”
Onepoint Bfg首席投资官Peter Boockvar则更为直接:“他在同时与两个巨型市场——美债和外汇——开战,这是一场极其艰难的战役。”
信誉的豪赌
贝森特的逻辑,在他自己的表述中已清晰可见。上月谈及特朗普政府在科技和资源公司的持股时,他表示:“我们要做的是创造市场信号。”他在Fox Business上说道:“本质上,是在告诉投资者,好吧,冰球要去哪里,快速滑过去。”
问题在于,1992年做空英镑,是找到一个制度性弱点并顺势一击。而现在,他面对的是一个由财政赤字、通胀预期和美联储政策共同驱动的结构性压力——这些,并非靠回购操作或汇率干预就能根本改变。
据彭博报道,曾在财政部任职近40年的Mark Sobel认为,贝森特至少是本世纪初以来最激进的财政部长,但他同时将日元干预定性为不明智之举,认为此举回避了美国真正需要的财政整合。
到此这篇关于以「索罗斯风格」来救美债:从汇率管到利率,贝森特能赢市场吗?的文章就介绍到这了,更多相关索罗斯能否守住美国国债市场内容请搜索以前的文章或继续浏览下面的相关文章,希望大家以后多多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