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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加密交易所半年报:营收普遍腰斩,盈利分化显露周期本质

韩国交易所“半年考”:收入腰斩、利润蒸发,加密行业的周期性魔咒

韩国加密交易领域的两大巨头近日交出了风格趋同却结局迥异的半年成绩单。

8月14日,Upbit运营方Dunamu通过韩国金融监督院(FSS)电子公示系统披露了2026年中期财务报告。几乎在同一时间,竞争对手Bithumb也公开了其上半年的经营数据。将两份报告并置对比,仿佛是从不同视角审视同一场行业退潮。

Dunamu上半年合并报表显示,营业收入为4081亿韩元,同比大幅缩水49.1%;营业利润降至1115亿韩元,跌幅达79.7%;最终净利润为1084亿韩元,同比减少74.1%。

Bithumb方面,上半年营业收入录得1688亿韩元,同比下降48.7%;营业利润为149亿韩元,骤降83.4%;更为严峻的是,公司出现净亏损1087亿韩元,而去年同期其净利润尚有550亿韩元。

尽管两者的收入下滑幅度高度一致,均在49%左右,但在盈利层面却呈现出冰火两重天的景象。Dunamu虽经历利润重创,但仍保持盈利状态,净赚1084亿韩元;Bithumb则直接陷入亏损泥潭,其亏损额甚至超过了Dunamu当期的净利润总额。

同一场退潮,不同的水位线

两家公司营收同步减半的原因十分明确:韩国五家持有牌照的韩元交易所(包括Upbit、Bithumb、Coinone、Korbit和Gopax)在二季度的总交易量同比下降49.5%,总额约为1464亿美元。市场流动性收缩近半,作为主要收入来源的手续费自然随之减半。

既然市场环境相同,为何Dunamu能维持盈利,Bithumb却遭遇巨额亏损?

关键在于收入构成与成本管控的差异。Upbit上半年的交易平台收入约为3955亿韩元,占据总收入的97%。Bithumb对此依赖程度更高,几乎全部收入源于交易手续费。尽管两者均高度绑定交易佣金,但Dunamu在成本端的把控更为严密。Bithumb的亏损部分归因于数字资产减值损失及应对监管处罚产生的行政开支。

另一组数据极具说服力。回顾2021年行业巅峰期,Dunamu每获取100韩元收入可留存88韩元的营业利润。而至2026年二季度,这一比例已滑落至14韩元。短短五年间,即便商业模式未变,其营业利润率也从88%暴跌至14%。

Bithumb的处境更为艰难。一季度其营业利润仅为28亿韩元,净亏损高达869亿韩元,其中包含大量数字资产减值及合规整改费用。尽管二季度营业层面有所修复,但上半年整体仍未能摆脱净亏损的局面。

资金流向何处?

韩国加密交易量的萎缩,与当地资本配置的结构性转移密不可分。

2026年上半年,韩国散户投资者的资金重心明显从加密货币板块转向人工智能(AI)及半导体概念股。

得益于对AI存储芯片需求的强劲预期,三星电子和SK海力士成为散户的新宠,带动韩国股市科技板块的散户交易量显著攀升。

对于韩国散户而言,这两个市场更多呈现替代效应而非互补关系。有限的闲散资金在加密市场与传统股市之间频繁切换,此消彼长。

此外,更深层的背景在于韩国计划于2027年1月正式实施22%的加密资产利得税。这一政策预期可能在无形中抑制了部分投资者的交易热情。面对未来利润将被扣除五分之一的风险,投资者自然会降低交易频率并减少杠杆使用。

上市赌局的现实压力

在营收遭遇腰斩的背景下,两家企业并未停止资本市场的步伐,仍在积极筹备上市。

Dunamu方面,2026年5月,三星集团关联公司、韩亚银行及韩华投资证券以约1.5万亿韩元(约合10.7亿美元)的价格,收购了Dunamu近五分之一的股份。

与此同时,Dunamu正推进与Naver Financial的换股合作,旨在为未来在韩国证券交易所(KRX)的首次公开募股(IPO)铺平道路。Naver作为韩国互联网巨头,此次合作被视为Dunamu从单一加密交易平台向综合金融科技巨头转型的关键举措。

Bithumb则制定了三阶段的IPO路线图,目标锁定2028年上市。现阶段重点在于内控整改及遵循韩国国际财务报告准则(KIFRS)的合规准备。然而,鉴于当前财务表现(上半年净亏损1087亿韩元,营业利润率不足9%),Bithumb在上市估值方面将面临极大挑战。

两家公司共同面临一个棘手难题:如何向公众投资者合理解释,一家营收可在半年内腰斩、利润蒸发超80%的企业,究竟应以何种估值倍数进行定价?

重新审视交易所的本质

这组数据将加密交易所行业长期被忽视的身份认同问题推向了舆论前沿。

当97%的收入依赖交易手续费,当手续费收益与市场交易量呈完全正相关,当利润率能在五年内从88%断崖式下跌至14%时,这家公司的财务画像更像是一家周期性极强的证券公司,而非拥有稳定现金流的基础设施提供商。

美股上市的Coinbase同样面临类似的估值逻辑拷问。在2024年加密牛市中,随着订阅和服务收入占比的提升,市场一度乐观地认为其正从“交易型券商”蜕变为“平台型基础设施”。然而,一旦交易量回落,手续费收入依然是决定季度利润走向的核心变量。

Dunamu试图通过与Naver的合作来破解这一难题。若能成功将Naver庞大的用户流量与支付场景融入Upbit的交易基础设施,交易手续费在总收入中的比重有望下降,从而提升公司的科技属性,弱化券商色彩。

相比之下,Bithumb的答案尚显模糊。其在东南亚的扩张战略(如与SSID合作开发越南合规平台)是一个潜在方向,但海外市场的规模效应目前远未显现。

在加密生态中,交易所是最接近传统金融形态的业务,具备牌照壁垒、成熟的商业模式以及真实的收支流水。但韩国这两份财报警示业界:最像传统金融的生意,往往也最深陷于传统金融的周期性宿命之中。牛市时印钞机轰鸣,熊市时失血不止,中间缺乏缓冲地带。

对于正在筹备IPO的Dunamu和Bithumb而言,最大的挑战或许并非交易量何时回升,而是如何说服公开市场的投资者相信,即便下一次交易量再次腰斩,公司的利润也不会重演蒸发八成的惨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