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业界普遍共识是，稳定币正处于蓬勃发展的上升期。在过去短短两年间，其流通供应量实现了翻倍增长，而经过调整的交易量更是飙升了两倍以上，上个月更刷新了月度历史纪录。面对这一数据表现，部分观察者持保留态度，而在加密货币推特圈（CT）中则引发了热烈反响。
然而，单纯的增长数字往往掩盖了背后的结构性变化。更重要的是理解增长的驱动背景：谁在使用？用于何种目的？使用习惯是否发生了根本性转变？Allium提前分享了其最新报告《稳定币：新型支付渠道的兴起》，其中揭示了一个关键趋势：图表数据显示，稳定币的应用重心正从低成本跨境汇款，逐渐迁移至支持常规商业活动及企业间供应商结算。
当前关于稳定币的争论多聚焦于其属性界定——它究竟是具备窄幅银行、国债包装或收益工具特征的金融产品，还是纯粹的支付基础设施？政策制定者通常预设稳定币主要是一种金融工具。但报告中的实证数据有力地反驳了这一观点：近期的交易结构愈发呈现出支付渠道的特征，而非储蓄产品的属性。
这一演变路径与自动清算所 (ACH) 网络的发展轨迹高度相似：起初旨在替代工资单中的纸质支票，随后演变为支撑一般商业、B2B支付及消费者账单支付的基石。
在本篇深度分析中，我将基于Allium报告中的数据，探讨其如何重塑了我对稳定币未来走向的认知。
速度分化
自2024年1月以来，通过从总供应量中剔除非流通部分计算得出的稳定币流通供应量增长了逾100%。与此同时，剔除了虚假交易、实体内部流转及往返转账后的调整后交易量大幅攀升了317%。
在新资产积累的初期阶段，供应量的扩张速度通常快于使用率。随着资产进入成熟期，使用频率的增速往往会超越供应增速，因为持有者会更频繁地动用该资产。此处，调整后交易量远超流通供应量的增速，清晰地表明稳定币已从一个价值储存载体，进化为更优的价值交换或转移媒介。
这一质变同样反映在稳定币的流通速度指标上，即调整后交易量除以流通供应量。
过去两年间，稳定币的交易速度由2.6倍跃升至6倍以上，意味着每美元稳定币的周转效率较一月份提升了2.3倍。若与传统支付体系对标，可见稳定币的应用已具备相当的成熟度。
评估稳定币使用成熟度的另一维度是交易笔数。相较于大额交易金额的波动，交易笔数受干扰较小。当支付交易数量的增速高于交易金额增速时，暗示平均单笔支付金额正在缩小。这通常是支付系统趋于稳定、摆脱交易所间实验性工具的标志。
这就引出了核心疑问：是谁在进行这些支付？资金流向何方？
截至2025年，消费者对消费者（C2C）仍是最大板块，领先于消费者对企业（C2B）、企业对企业（B2B）和企业对消费者（B2C）。但在四大细分领域中最慢的增长率也出现在C2C。
C2C交易增速放缓，恰恰印证了稳定币应用的成熟。因为个人对个人转账是其最基础、门槛最低的场景：无需商户集成、发票工具或API接口，推广阻力极小。任何新兴支付技术往往皆由此起步。
回想十年前印度推出统一支付接口（UPI）时，散户用户因返现等获客策略率先涌入。彼时，人们甚至利用Google Pay（当时名为Tez）在个人账户间转账以获取1美元奖励。直到商业工具、报表系统及专用收款语音设备普及后，线下商家才大规模入驻。
随着基础设施日益完善，商业应用场景开始占据更大比重。这种结构性转变正在发生。
C2B领域的迅猛增长显示，更多用户将稳定币应用于日常商业消费、订阅服务及商户付款。同时，B2B的增长则反映出商业伙伴正将其引入发票处理、供应链结算及营运资金管理。C2B和B2B分别录得131%和87%的增长率，均高于整体76%的支付增速，标志着商业支付在总量中的份额持续扩大。
结合不断攀升的C2B交易量与其平均单价从456美元降至256美元的事实来看，稳定币正成为定期经常性支出的首选工具。
尽管点对点模式在绝对规模上仍占主导，但其地位正迅速被其他模式超越。
季度市场份额数据使这一轮动更加清晰。
自2025年第一季度C2C支付占比跌破50%以来，从未再回升至半数以上。
市场似乎正跨越将稳定币仅用于低频、低风险点对点转账的实验阶段，转而高频地将其嵌入日常支付环节。
然而，数据呈现出的图景与我最初的预期有所不同。起初，主流观点认为稳定币将通过颠覆西联汇款等模式，实现高效的跨境汇款，特别是帮助发达经济体的劳动者向母国汇出款项。但现实数据给出了不同答案。
目前，约四分之三的稳定币支付发生在境内。过去一年，跨境支付交易量占比已从44%滑落至25%-29%区间。从区域分布看，84%的交易仍在同一地理区域内完成。
综合前述图表可知，稳定币并未在争夺SWIFT主导的国际结算市场。相反，包括74%的国内市场主导地位、平均交易规模缩减、工资结算场景增多以及发票场景扩展在内的B2B指标表明，稳定币正直接与ACH等国内支付通道展开正面竞争。
作为参照，2025年ACH的B2B支付增长约为10%，而同期稳定币B2B支付增长率高达87%。尽管两者绝对体量存在巨大差异，且需考虑稳定币基数较低的客观因素，但这种强劲的增长势头不容忽视。
前路漫漫
长期以来，我认为跨境汇款和点对点转账是稳定币普及的核心驱动力。试想身处亚洲的用户，能在银行假期期间，免去7-8%的中介费，直接接收来自迪拜亲属的美元汇款，这曾是一个极具吸引力的叙事。这个故事依然成立，但或许已不再是主流焦点。
令我感兴趣的是，“国内商业”这一理论悄然超越了其他所有叙事。C2C类别的市场份额已一年多未能重新夺回50%，这一现象在加密货币社区的讨论中鲜少被提及。但这正是稳定币从一种加密衍生产品，转变为支撑C端商户或B端之间商业活动的金融基础设施的关键标志。
同样值得注意，Allium标注的支付量分析基于其已覆盖、识别并标记的钱包数据。虽然数据显示这部分支付量仅占调整后稳定币总交易量的2-3%，但这应被视为下限，因为很可能存在大量未被Allium捕获的钱包。
展望未来，我将密切关注C2B和B2B份额是否延续增长态势，以及平均交易额缩小的趋势能否在未来几个季度得以维持。若这两大趋势即使在加密市场低迷期也能保持韧性，则意味着稳定币支付基础设施已开始实质性地与投机性加密活动脱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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