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摩根士丹利量化交易员 Jez 近期做客播客《How to Make it in Crypto》,剖析了一套将华尔街严谨逻辑引入加密市场的生存策略。他提出了一个看似反直觉的观点:虽然永续合约(perps)市场规模有望扩大十倍,但普通投资者应坚决避开衍生品交易。他认为,即便方向判断正确,8 倍杠杆带来的随机波动也会使交易期望值为负;真正能实现账户跃迁的,是像他在2023年那样,在 PEPE 市值仅达 400 万美元 时敢于全仓持有的极高信念。
核心观点与投资策略
- 规避杠杆陷阱:Jez 强调,在充满随机波动的市场中,使用 8 倍杠杆会导致交易数学期望转为负值,无论方向看对与否,风险均不可控。
- 聚焦高信念持仓:对于小资金账户而言,分散投资主要用于风险控制而非盈利。实现资产倍增的唯一路径是集中仓位,保持对市场趋势的高信念。
- 现货优于合约:相较于期权和杠杆合约,Jez 更推崇通过持有现货获取长期复利收益。若必须参与衍生品,他认为永续合约对散户相对友好。
- 优选新兴项目:旧有币种往往承载大量套牢筹码,解套抛压沉重;而新币缺乏历史包袱,边际买盘更为健康,具备更大的上涨潜力。
深度解析:为何8倍杠杆是“必死”陷阱
Jez: 大概不应该。如果所有人都只做现货,世界会好很多。有个研究很有意思:哪怕你方向看对,资产一小时内涨了,只要上了8 倍杠杆,因为随机震荡,你的交易期望就变成负的了。所以问题不在方向,在方差。杠杆最毒的地方是,你一拖那个滑块就停不下来,我从来没见过自己开个仓最后比一开始仓位更小,永远都是越加越大。再加上归零那条硬线,方差一放大,人就没了。
Jez: 对,Crypto 的一大问题就是,我们的资本基每次在跌5% 的时候就被清零,本来拿着现货一直compounding 就能滚到无穷大。人就是会推风险,这是Uber 那张图说的,外部市场力量太强,拦不住。所以我能做的只有把人导进更好的产品:比起期权,我见过更多靠perps 翻身的成功故事,perps 比期权对人更友好。说白了,赌场你开不了,那就own the house(拥有赌场),拥有赌场。
Jez: 想把小帐户做大,集中、高信念是唯一出路。我有个朋友在Discord 贴他的持仓饼图,分散到连缝隙都看不见,最后他自己也说,大部分收益其实来自那一两个币。分散是保护帐户用的,不是用来赚钱的。真正的高信念,是你比市场懂太多了,20% 的回撤你都不慌,因为你知道市场是错的、你的投资逻辑要6 到9 个月才走完。
Jez: 它应该是自己找上你的,不是你硬凑的。我当年对perps 的判断,前后花了大概6 年才兑现。最典型的例子是Lighter:我是他们的顾问,跟团队泡了无数时间,所以币从3 美元跌到1 美元以下,我还是一路买。市场情绪在恐慌,我的信念比它高,因为零费用零售交易、还有被忽视很久的那批去中心化最大主义者,Lighter 是Ethereum 上能建出复杂度和硬度的最佳样板。最好的机会,往往藏在「因为投资者困惑而被错价」的资产里。
实战案例:PEPE 的逆势翻盘之路
Jez: 先说句不好听的:在靠国债就能赚到你工资之前,别辞职。有份工作是极好的无风险利率农场,让你有时间打磨高信念的thesis。然后就是省子弹,我从打扑克学到的VPIP 概念,别在边际的位置乱开枪。你可以问自己一个问题,如果今年只能做这一笔交易,你会选它吗?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它就是该省下的子弹。
Jez:到了那个阶段,你会触及流动性和仓位的上限。我当年在100 万到200 万美元时满仓ROBIT,如果那笔没成,我连LP(流动性提供者)都不如,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所以到了这个体量,生活质量的边际收益在递减,节奏放慢一点、仓位适度分散一点更合理,除非你的edge(优势)高到离谱。本质上就是Kelly 准则:你的edge 有多大,就配多大仓。
Jez:太毒了。每天一登录,满屏都是「买这个、那个在拉升」,你很容易就开启电脑去跟单,时间一长就被自己的冲动削成碎肉。你看Evan SS6,这轮最顶尖的投资者之一,他弹药早就打光了,不接边际的机会,就稳坐他的high conviction(高信念)里,所以日常没那么多可聊的,因为投资逻辑跟昨天一样。扑克教我的也是这个:抛弃边际位置的VPIP(自愿入池率),出拳要快、重拳要狠,没牌就便宜地诈唬,有牌就重注。
Jez:我见过更多交易者不是死在糟糕的交易上,而是死在糟糕的工作、糟糕的项目上,那些耗时太久、最终没成的事,比一笔坏交易更致命。你从一个能随时聚焦看市场任何角落的人,变成合同上绑死只做一小块的人,可能要在死地里待上一两年。但Paper Trade 我没有这种感觉,我已经不怎么活跃交易了,改以长线视角,整天跟Claude、Codex 聊,反倒离dex screener 远了。这段经历我一小时都不肯换。
市场展望:永续合约的十倍增长空间
Jez: 你这是见树不见林。价格贵不贵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还有没有人会买它,未来的现金流会改变未来价格,跟当前价格无关。新币几乎没有幻灭的持有者,而旧币背着一堆套牢筹码,这些人回本了就会卖,形成持续抛压。新币的边际买盘更干净,而且它的thesis 还没走完,哪怕一天翻倍,你也不一定急着卖;旧币则相反,那批失望的持有者一直在那等着解套出货。
Jez: 我的perps 模型是,这个赛道还有巨大空间,它们现在就是纯成长业务,营收乘数是多少我根本不在乎。等到perps 大到让期权都快被吃没了、大家开始写「期权已死」的时候,那才是我考虑落袋的信号。到那时候,拥有整个篮子就行了。
Jez: 一群极度敏锐的人玩家的私密群聊,是比价格更早的领先指标。我2017 到2021 年一直泡在一个Discord 里,有时候也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浪费时间瞎聊。结果里面一个当时匿名的哥们,其实是某个项目的创始人,他的融资轮是Standard Crypto 领投的,投资人问有没有靠谱的人,他直接提名了我的Discord 账号,说「这人偶尔说的东西还挺聪明」。就这么着,我后来加入了Standard Crypto。所以你不需要等到专业到一起投钱才找圈子,现在就该找,这比刷推特、刷dex screener 重要得多。
Jez: 说基金都擡举了,就是三个人一个群。 Will Price 是我见过最有效、最能打的天使,他对Lighter 的影响巨大;Blur 就是链上之神。我们三个技能互补,各自写个人支票,但是以小组名义对外,结果好得离谱。而且早在我进Crypto 之前,我在Millennium 当量化的时候就已经混着degen 的Discord 了。当时因为米尔肯那边卡我的Crypto 事儿,我就在想「凭什么把白送的钱留桌上」,于是去聊了Hudson River Trading、Jane Street。
新币红利与心理博弈
Jez: 去找那些也还没有圈子的人,这样你才是在为他们建「家」。如果对方已经有圈子了,你很难提供足够价值被加进去,他也不会花时间在你的群里。还有,对那些转发抽奖、张口要钱的人,我一个钟头都不会给。
Jez: 最大的教训就是风险管理,还有情绪管理。我逆转的方法从来不是去trenches(盯盘刷短线)每天追涨杀跌,而是关掉电脑、沉下来,用16 小时一天去研究市场真正错过的东西。亏了之后先给自己两三天躲被窝,然后爬起来。我在高信念现货里最平静、最满足,因为不用想,我知道我对了、别人还没跟上,坐着等就行,而且这种钱没有多巴胺快感,因为结果你早知道了。
Jez: 我承认,背水一战确实浪漫,需要逼自己信任自己,很刺激,我一点都不想换那种处境。但复利被它坑惨了:如果当年我稳稳compounding,而不是来回爆来回起,现在的位置会高得多。那个「慢一点、30 岁还在复利的人」,长期平均下来其实跑赢了20 岁就长期投机化的我。市场巫师里有句话,「每个人都能从市场里得到他想要的」,我有时会想,自己是不是潜意识想先亏一笔再赚回来。但更实在的答案是:运气好这么多次之后,你会把它归因于「把自己放在能接住运气的位置、再把优势最大化」。
Jez: 内核就一句:真实回报被压缩,风险就上升。最典型的就是传统路径,上大学、好工作、结婚、买房,在很多城市已经不存在了。我22 岁就跟当时的女友算过账,帐户里的存款连纽约一套公寓首付都凑不上,但如果10 倍了也许能。路径一消失,人就开始冒大险。 Crypto 的产品市场契合,说白了就是投机、卖一个梦想。
背景溯源:从TF2倒爷到华尔街量化
Jez: 是的,投机、卖梦想,这才是大多数人进场的真正原因。我有个观察特别稳:很多人进场,是因为看到某个他觉得「我比他聪明」的人赚了钱,心想「你行我也行」。 FOMO 就是这回事的变种。所以long degeneracy 不是一句劝人别赌的口号,是对世界的判断:这股投机潮不可逆。
Jez: 还真不是。我把大部分强制平仓归结于贪婪、风险管理差、还有上头,不是归结于long degeneracy 这个判断本身。 long degeneracy 是你可以用来给自己定位的thesis,不是让你全仓去博的借口。
Jez: 因为那天正好是我去年强制平仓一周年。去年10 月10 号,我在香港,Bitcoin 刚创历史新高,我euphoric(亢奋),醒来发现仓位被洗得比想的多。不过我两年前就给自己立了硬规矩:出差不带持仓。 1010 那天我只亏了组合的2%,完全能接受;真正让我警惕的是一个月后,Bitcoin 跌破10 万,我在10.3 万附近long,又亏了比1010 多一点。我意识到自己仓位太重了,于是干了一件我现在挺骄傲的事:打电话给朋友Anthony,那时候离英雄联盟总决赛还有两天,我让他帮我们搞两张去成都的票,我要给自己制造一个36 小时昏迷来强行冷静重置。
Jez: 2022 年底我们发现了ROBIT,那个千倍零滑点perps,太离谱了,我当时就成了它的大持仓代币投资者。但后来我因为高杠杆自己把自己禁了ROBIT,因为200 倍开个几千刀的Bitcoin,跌0.5% 就够你受的,却能撬出巨大的名义仓位。我当年逢人就说千倍零滑点点选交易多好,只有Avantis 真听了,凭这个做出了超大成交量。后来我们写了Martin Gayler 白皮书(存档时改名叫Tunichra,因为通篇都在引用他),内核是用用户的aggregate 亏损从零冷启动LP:第一个用户进来赢了,协议欠他债,但只要大家相信赌场以后会偿付、玩家会继续玩,就可以扛过暂时的资不抵债。
Jez: 关键突破是Hyperliquid testnet 的预编译,每1 秒免费、无gas 地读到Hyperliquid 的BBO 盘口价,等于一个可靠的链上预言机,而且它本身就是极深的市场,要操纵得先往盘口砸八位数再撤出来,成本极高。再加上AI 把前端也做了,现在就我和Blur 两个人,不需要团队。至于那个不对称手续费:千倍杠杆下,一个5 个基点的taker fee 就是抵押金的50%,你开平仓就把自己清算了,所以只能从赢家那边悄悄抽。曲线在最底部最陡,专门防攻击,价格动过1% 就快速flatten 到保留你90% 的利润,尾巴上协议抽10%,对交易者来说是笔划算的买卖。你甚至可以开多空delta 中性、平掉亏的那边来farm 代币,LP 照样变健康。
Jez: 最烂的一笔,是2017 年我把满仓亚马逊全卖了去换一个altcoin,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我最差的操作。而真正成功的,大多是对交易所的下注:Uniswap、GMX、ROBIT、HYPE、DIYX、Lighter、variational,这个pattern 太明显了。盯盘刷短线这些年进化太快,对大多数人不是好游戏,你的对手比别处更想干掉你。我真正翻回来的一笔是2023 年的Pepe:我当时刚因为高杠杆short ETH 爆完,跟Blur 在伦敦闷着,Pepe 出来时市值才3000 到4000 万美元,我把手里剩的全满仓了,朋友都骂我 idot(蠢货),结果就这么翻回来了,也顺手开启了那波memecoin 行情。还有个更离谱的:一个OG Discord 里有人发了自己的币叫Ben,我打了pre-sale(预售)立马亏95%,关掉图表懒得管。结果两天后Bit Boy(本名Ben Armstrong)发现这币,说「我叫Ben,这币也叫Ben」,直接CTO(社群接管)了,等我醒来已经涨回来,我顺势获利了结。所以Ben 的优势,就是他叫Ben。
Jez: 这话没错,我确实运气好。但我的交易起源很土,高中打TF2 这款电竞,游戏出了帽子这种道具,我直接从打训练赛变成了整天倒卖帽子,而且当天就必须清空库存、不持过夜,靠翻买卖赚差价。那一刻我意识到,我喜欢交易、我喜欢数学,那就去当职业交易员。后来进了高频期权做市,也给最早一批Wall Street Bets 做做市商,那还是2015 到2019 年,GME、AMC 还没变成迷因股,那帮科技和金融小伙就在那下注短期期权、要高Delta 杠杆,我太懂那种心理了。
Jez: 可能真是。我一半韩国血统,韩国有个传统,小孩一岁(按韩国算法两岁)要穿皇帝装坐那,桌上摆满零食玩具,让他爬去选。据说我当年爬出去一把抓了美元钞票。所以钱这东西,我从小就被吸住了。我是那种free-for-all(大乱斗)游戏玩不好的人,对手太多反而慌,团队一对一我才兴奋,因为目标清晰,就是赢过那一个人。我后来意识到,自己最享受的不是赚钱,是「我对了、而且比所有人都对、对到没人能比我更对」。